politics

台大教授石之瑜教授在《大眾時代》寫了一篇文章:〈即使台大教授也並非不能變成暴民〉

這個標題有點困難,因為它傳遞著兩個三個否定的概念:「不能」變成暴民、「並非不能」變成暴民,「即使」台大教授…。如果抵銷後兩者的話,就是在說:「即使」台大教授也(可以)「是」暴民。但是因為加了更前面的連接詞「即使」,所以這個標題想要傳達的意思是(我的個人詮釋):

「那些人真的是暴民。台大教授別以為他們就不是那些人、不是暴民;其實那些台大教授也是暴民。」

石教授在此展現了一個論述的推論邏輯,試圖論述「控訴警察與國民黨…」的廣場學生;同時,他也稱呼他們為「台大教授與學生」。雖然現場的確不是只有台大教授與學生,而以往的大部分學運台大學生參與的比例也頗高,所以我個人認為可以「暫時」接受這樣的說法。

這些參加活動後控訴警察與國民黨的台大教授與學生,他們自況不是暴民,所以不應該有警察在場推打他們的這種邏輯,與台灣整體政治文化慣用的邏輯一模一樣,那就是,只考慮到自己的委屈,不考慮別人的困境。其結果,當然是人人委屈,就連大國遣來的使者,一到台灣,各個都會遭遇某種委屈而掉眼淚。簡言之,他們傳承了長期以來殖民地人民自我中心的情感傾向,在認知上不能移到自己的位置以外體會人我關係,可見,知識無法解放人格,反而會成為人格的俘虜,成為表達委屈的理論工具。

我不太知道廣場上學生的三點訴求,分別是要求政府對過當執行的警察暴力作道歉、對造成的社會動盪負政治責任,以及修改集會遊行法,是否意含著「台大教授與學生不是暴民」這樣的說法;而且,就字面上來理解,目前我們無法推導出這樣的意涵。我們在這裡陷入了一個困境。但是這顯然是石教授的立論基礎、重要的批判根基:但是要怎麼樣知道,這些廣場上的「台大教授與學生」,是否認為自己不是暴民?

最簡單解決困境的方式,就是去廣場上問他們。不然也可以去 wiki(taipak2008.pbwiki.com)上面留話問問題。或者透過寫文章的方式,向廣場的教授學生公開地提問,「你們是否認為自己不是暴民?」也可以是一種公開對話的方式。

我並不了解這個對話是否有在其他地方進行,但是就石教授的論述,我們看不到這個對話的過程,而石教授已經認定了廣場的「台大教授與學生」認為自己不是暴民。在這點上,我就已經跟石教授所標示的「台大教授與學生」分道揚鑣了。之後石教授的推論,就是:因為他們認為自己不是暴民,所以對於自己受到暴民的對待時,感到「受委屈」(進而流眼淚)。這種淚水當中的委屈,就是「台灣整體政治文化的慣用邏輯」。

「台大教授與學生」因此不能夠理解「他人的委屈與困境」,例如上國敕使也有他的委屈與困境,因此把人家圍困數個小時,把自己的悲情強加在人家身上。這件事情就被石之瑜教授當作是心理學式批判的例證:「殖民地人民自我中心的情感傾向…」「認知上無法移動到自身以外…」。最終,原先設定的「台大教授與學生」這個稱名,最後發揮了重要的意義:「可見,知識無法解放人格,反而會成為人格的俘虜,成為表達委屈的理論工具。」教授與學生穿上了「台大的制服」,走進囚禁的殖民地、自我中心、悲情的小小人格中,被人格俘虜,終於離開了知識的象牙塔、成為了一個情感心理攻擊的工具。

這個段落石教授論述所推演的轉折,實在相當的精彩。殖民地與台大最終彼此叩連,展現了一幅委屈流淚的悲情面貌。後段的「殖民地人民…」等的論述,讓我想到某幾位教授對國片《海角七號》的評論(當然也遭受到巨大的批判)。石教授導了一齣殖民地人民扭曲心理的悲情劇,然而問題是,那到底是誰的面貌呢?那些一開始就認為自己與暴民沒有差別的學生們,你是否強迫地拒絕聆聽他們的聲音、幫他們套上台大的制服,硬生生地為他們戴上了一個醜化過的暴民面具?

這些參加活動的台大師生於是理直氣壯:為什麼擋我?而那些他們不認識,沒看到,但與他們參加同樣活動的暴民,也是理直氣壯,為什麼擋我?他們不認識,沒看到,也不承認身邊的暴民,因為在群體之中,他們不但不會彼此區辨,反而還會感到親切。故抗議中的台大師生雖不是暴民,但從人格需要與政治立場上講,他們與暴民之間的距離還不到 50 步,這個心理距離也與暴民藏身在他們之間的肉體距離無異。

這樣的論述,既打擊了所樹立的稻草人、也打擊了那些跟你一模一樣的台灣社會公民,也就是你所真正否定的暴民。

無論如何,在強大的悲情驅使下,為了學運而學運的小潮流已經形成,以兩岸和解對台獨造成窒息效果推測,這個小潮流已經有了茁壯的政治溫床。尤其是在一個沒有人敢用正面語言討論中國的政治文化中,兩岸和解成了學運最好的催化劑,而馬政府註定手足無措,儘管這些台大學生將來必然也會搭乘直航班機赴大陸。

這齣殖民地心理劇的確有導演想要傳達的訊息,只是這些訊息並沒有辦法從前面的戲劇邏輯中緩緩導出,而是一次迅速地在結論段落中傾巢而出。是否悲情的殖民地扭曲心理就必然會造成「為了學運而學運」、「兩岸和解潮流下窒息台獨的最終反撲」、「沒有一個人敢用正面語言討論中國的政治文化」?要求警察嚴正執法、戴著「鐵與血形象」的馬政府,變成了面對可愛學生卻「註定手足無措的馬政府」,這也是殖民地心理扭曲的副產品嗎?最終精明地以經濟利益考量的學生形象:「未來必然搭乘直航班機赴大陸的這些台大學生」,就是作者心中對話的對象。

如果石教授真的這麼想跟廣場的學生與教授對話,那麼為什麼不直接去跟他們「面對面」,以一種公民對公民的方式來去承認他們的聲音呢?如果石教授這麼在意暴民的問題,那麼為什麼不直接花時間了解那些被稱為「暴民」者的政治羅邏輯?還是,石教授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運用「台大教授學生」與暴民,當做一種概念工具,導這麼一齣行動劇?這些劇情與想像,就像那些既暴力又…的媒體一樣,是現實,還是你的想像?

“…And to all those watching tonight from beyond our shores, from parliaments and palaces, to those who are huddled around radios in the forgotten corners of the world, our stories are singular, but our destiny is shared, and a new dawn of American leadership is at hand.”

雖然 BBC 訪問全世界,沒有問到台灣的民眾如何看待歐巴馬的勝利,但是我想自己說一些、一點點的我的感想。每次當我聽到他的聲音、他的話語(我們上週四還在上「科學」的 public rhetoric),我都覺得充滿振奮與感動。我想感謝 Obama,因為他雖然是在選美國的選戰,但是他的精神鼓勵到的是美國各族裔、世界上各個角落的人們(我只記得 BBC 記者訪問埃及的人權運動者…)。

當然美國不是沒有問題的、民主黨不是沒有問題的,民主政治系統不是沒有問題的。我姊姊提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有沒有可能美國人選出的只不過是一個很會說話、很會演講的政客而已?Obama 真的有那麼大的差別嗎?我跟她說我的想法:我覺得「魔鬼就在細節裡」。問題的重點不是「很會說話」是一種表面工夫,相對的應該要「老實不會說話,誠懇做事」。這些都是公關形象。但是問題的重點在於他所說的是「什麼話」,他怎麼說,他在什麼脈絡下對誰說、讓人們感受到的是什麼樣的真誠。

我自己沒有很多時間看這次美國總統大選的辯論、新聞,一個很深刻的印象是來自 Jon Stewart 的訪問:在一個亦虛亦實的 Comedy Central 喜劇星球的政治脫口秀節目現場連線,一個總統候選人該如何拿捏分寸?如何亦莊亦諧?我在這個很難把持的情境中,我在檢視的是 Obama 整個人如何回應這個情境。我有興趣的是這「整個人」。因為同樣的理由,我喜愛 Tina Fey 遠勝於賣刀具的 McCain 跟培琳本尊。

這只有描述我自己思考喜愛歐巴馬的「方法」與直覺。缺乏任何有意思的細節。我的朋友 Erik Ringmar 的部落格告訴我很多很棒的細節:關於黑人民權運動、以及關於 Obama 跟狄倫 Dylon 的關係(〈終於有個狄倫粉絲進入白宮了〉)。舉例來說,歐巴馬的勝利演講wikipedia 維基百科條目華盛頓郵報全文)。

“It’s been a long time coming, but tonight, because of what we did on this date in this election at this defining moment, change has come to America.”

因為受到狄倫影響的黑人歌手 Sam Cooke 1964 年的單曲 A Change Is Gonna Come 就是在闡述黑人民權運動的多年艱辛漫長旅程之後,「改變終將來臨」。

“Change Is Gonna Come” is a 1964 single by R&B singer-songwriter Sam Cooke, written and first recorded in 1963 and released under the RCA Victor label shortly after his death in late 1964. Though only a modest hit for Cooke in comparison with his previous singles, the song came to exemplify the sixties Civil Rights Movement. The song has gained in popularity and critical acclaim in the decades since its release.

的確,連狄倫都支持他。(時代雜誌的專訪

“But we’ve got this guy out there now who is redefining the nature of politics from the ground up…Barack Obama.

“He’s redefining what a politician is, so we’ll have to see how things play out. Am I hopeful? Yes, I’m hopeful that things might change. Some things are going to have to.”

He added: “You should always take the best from the past, leave the worst back there and go forward into the future.”

感謝 Obama,雖然晚了很多天。我開始寫這篇文章是在 10 多天前,當中國官方特使來到台灣,但是卻造成了台灣更大的撕裂、對立的時候。我放下了正在寫的這篇文章,急著寫下許多等待見證的時刻與訊息。今天我回到了 Obama 的勝利演說,裡面有兩段特別讓我動容:歐巴馬對異議者、與共和黨的態度。

There will be setbacks and false starts. There are many who won’t agree with every decision or policy I make as president. And we know the government can’t solve every problem. But I will always be honest with you about the challenges we face. I will listen to you, especially when we disagree.

「但是我將會就我們所面對的挑戰、永遠對你們誠實。我將會聆聽你們,尤其是在我們意見不一致的時候。」(But I will always be honest with you about the challenges we face. I will listen to you, especially when we disagree. )

…Let’s remember that it was a man from this state who first carried the banner of the Republican Party to the White House, a party founded on the values of self-reliance and individual liberty and national unity. Those are values that we all share. And while the Democratic Party has won a great victory tonight, we do so with a measure of humility and determination to heal the divides that have held back our progress.

他從心底稱讚共和黨的創黨歷史、價值與精神!隔了這麼多天,我看到這段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跟底下的芝加哥民眾一起為他的話語感動。我只記得才幾天前,我印象中的檢察官發言人發表陳述認為,「起訴前朝的官員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他們曾經擁有資源、而且他們現在不當權了,現實上才有可能把他們違法犯紀的事情揪出來審判。為什麼歐巴馬沒有去作這樣的事情?在一個勝利的時刻,沒有去公開追獵他認為錯誤與惡劣的前朝「惡行」?

因為他要作全民的總統。因為他把民眾的聲音,跟非法犯行區分開來。

And to those Americans whose support I have yet to earn, I may not have won your vote tonight, but I hear your voices. I need your help. And I will be your president, too.

這件事情本來就不容易啊。

感謝 Obama,讓我知道真的有一種這樣的聲音、即便所有人都可能說這是虛偽的、做作的、欺騙選票的、假惺惺的修辭上的政治偽裝與塗裝,能夠如此清越如斯,迴盪著過去的前人足跡、指向一個一起奮鬥的未來。

引述自: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81104/4/18t7a.html

更新日期:”2008/11/04 04:34″ 江慧真、曾薏蘋、顏瓊玉/台北報導

國旗換人拿▲民進黨3日晚間6時33分在中山南路與林森南路間的濟南路段展開3天靜坐守夜活動,支持的民眾罕見地拿著國旗,強調台灣不是中國的一部分。(陳麒全攝)

因應海協會長陳雲林訪台,府院高層啟動全天候因應機制。據悉,馬英九總統昨早進府主持輿情會報,中午府院黨五人小組便當會議,下午再召開國安會議,各維安系統隨時回報零星衝突。對於整天抗議不斷,馬總統裁示,陳雲林人身安全維護重要,但不要執法過當,執法單位要拿捏平衡。

大陸海協會長陳雲林來台,傳圓山飯店因此撤掉國旗。行政院發言人史亞平三日轉述府院黨輿情會議,表示馬英九總統特別指示,不只是圓山,在陳雲林來台的所有場合,若原布置有國旗就不可以因此更動,也就是不應撤掉。

府院高層 全天候因應情勢

史亞平也澄清圓山飯店撤國旗一事,指經交通部向圓山飯店查證,結果是二○○五年民進黨政府有規定,圓山飯店須於每年十月七日至廿八日止,在公共場所與道路兩旁擺設國旗。因此,圓山飯店按規定在期限過後撤掉國旗,並非因陳雲林來訪。

府方人士表示,政府從未要求飯店收起國旗,反而連絡原本就有掛國旗的晶華飯店,原來怎麼擺設就怎麼擺設,不要刻意改變,就是怕引起誤會跟解讀。

據指出,昨天一大早七點半,馬英九親自召集劉揆等人主持輿情會議,到了下午兩點半,馬英九又召開例行的國安會議。馬英九、蘇起、劉兆玄分別針對「兩岸關係」、「國際情勢」議題,展開兩階段式會報;蘇起先針對陳雲林來台進行國安分析報告,並確立江陳二次會談達成目標,會議共進行長達兩個半小時後,五點才進入國際情勢的研析。

社會瀰漫質疑聲浪 要檢討

據悉,府會院三巨頭咸認為,陳雲林來台,固然要啟動最高維安機制,一切以「客人安全」為最高指導原則,不過由於擴大警戒的軍警調查系統過於龐大,社會開始瀰漫質疑聲浪,隨著「警察、刺馬、禁止國旗、抗爭衝突」的新聞影像播放,甚至引爆「警察破門衝入飯店」,恐導致負面效果,應隨時檢討第一線的維安執行情形。

府方人士也說,馬英九之前就講過,若陳雲林人身安全出問題,就不配做一個政府,這樣的談話,對執法人員當然會有壓力存在,但不能為此就無所不用其極,執法過程仍要注意。

Ilya 評論:真是難為了馬政府了。後面被中國政府頂著陳雲林來台,中國方面覺得馬英九不見大格局,只隨著綠營起舞,關心小事情;台灣方面民間社會(記協、國會監督聯盟等)與支持台灣主體性的群眾、政黨、全部串連起來抗議,就是鎖定關鍵「小事情」來看馬政府的表現是否「符合他自己在競選時期的承諾」。結果是作法兩線全部潰敗,執法過當(警察國家)、民眾爆炸、藏人示威、法輪功抗議。

我完全不知道這篇文章該怎麼結尾。因為我在所有混亂中找不到一個優秀的、反諷的、愉快的結論說法,驚訝地說:啊,他們竟然也知道「社會瀰漫質疑聲浪」啊。我以為他們都不會看 twitter、不會用 Google Search 陳雲林、不會上 funP 看網頁。也許,這週真的是「中國文化週」。

這一整段真是太經典了。誠如某人說,

it was easily the best 5 minutes of the last 2 ugly campaign weeks.

選戰醜陋不醜陋,作為沒有讀太多美國新聞的台灣人,我是不知道啦;但是「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莎拉培琳的「偉大」也不是單一一個影片片段能夠創造出來。CNN 新聞報導介紹 Tina Fey,莎拉培琳的模仿秀「分身」,主播說他從來沒有看過模仿秀的演員竟然一個字都不改,完全引用本尊的發言內容

《週六夜現場!》的電視台 NBC 分享出「本尊現身電視台」的片段。中間還加了一段動作明星(?)不爽節目的橋段。流暢的演出、連續看下來真是很舒服。

一如往常,這種政治嘲諷表演真實混搭的偉大時刻,一定都有 wikipedia 的默默守候與詳細解說。在 Steven Colbert 最近都沒有被邀請去白宮表演的時刻,Tina Fey 所演出的這段〈莎拉培琳州長與希拉蕊柯林頓參議員的非政黨演說〉一定會是史上最有趣的政治諷刺模仿搞笑劇碼之一!(跟 Steven Colbert 一樣,她也評論了民意調查)

對了,Latimes 報導,竟然莎拉培琳在飯店住宿時用的化名,就是模仿她的演員名字 Tina F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