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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昨天幫媽媽慶生,我們一家聚餐選在台北內湖的伍角船板。對於這棟謝麗香女士的「作品」與《小女人的建築大夢》,我父親的評語是:「奇奇怪怪的!」我媽媽的評語是:「要不是後來成為有名的藝術家,她爸媽一定會說她神經有問題!」父親現年 81 歲,長年在軍隊與教育的封閉管理系統中作「忠黨愛國」的中流砥柱,媽媽年紀小他 13 歲,只有小學畢業的教育背景限制她許多接觸世界的能力。我解讀他們的評語,我想,他們覺得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地方,而且他們也吃得、看得、玩得很高興。

偶然與機緣讓謝麗香開始了這天馬行空的揮灑、帶她離開了台南縣白河,也繼續了她的創造旅程;我們到的台北內湖店應該已經是第四個分店了。這段經歷讓我讀的興味盎然。

謝麗香說,「很多人以為我蓋〈伍角船板〉是為了開餐廳,其實是錯的,我真正要表達的是對建築的想法,陶塑、鐵雕、水泥雕、木雕,都只是我使用的裝置素材而已;開餐廳則是迫於現實考量,也不想讓空間閒置!」…

生命中的很多際遇,都是無法預知的!

正如我從一個單純的鄉村女子,到成為媒體爭相採訪的「店主人」,有人甚至稱我為「素人藝術家」,這些溢美之詞都緣自於〈伍角船板〉的成名而來。在別人以為我名利雙收之際,我其實仍是那個單純、而一心只想專注創作的人。…

我們在談人生生涯規劃,幾曾何時曾經讀過該保留一些空間給偶然與機緣?台灣人的工作工時長、勤奮努力,但是可曾在快樂與滿足上也有相等的回饋?在塞滿的行程與待辦事項中,我有時甚至覺得連呼吸的時間都沒有了。你也許可以說這是我能力不夠,不懂得規劃與安排時間;然而這個社會不也是這樣期待著位居著底層的勞動人們,用盡所有一分一毫的時間來貢獻社會?我在想,如果讓機緣與偶然有駐足之處,生命會變得有什麼不同?

「…背後蘊藏著一個永不歇息的創作慾望,如同在我的內裡安藏著一個火山」

2.
晚上在跟媽媽的電腦問題奮戰;往往在對話中間,有很多的焦慮與摩擦在溝通中發生。突然間,我明瞭自己的怒氣從何而來;而洞悉的那一瞬間,他們就煙消雲散了。我感到不舒服的是,我們的資訊教育教學方法有很大的問題。(我小時候的資訊教育是怎麼教的;社區大學的成人教育中,資訊教育又是怎麼在進行?)不只是資訊教育,還包括資訊環境(微軟系統的種種問題,到底該不該處理?例如怎麼樣算是不需要理會、怎麼樣又需要好好處理?資深的使用者與新手之間,有沒有一些可以輔助溝通的書籍或者文件?)與資訊溝通(在一個多層次互相鑲嵌的多重世界中,人們如何參照恰當的脈絡,講清楚發生的問題?),重重疊疊的問題在一個看似簡單與直觀的問題/不會用背後陳列開來;看得到後面的妖魔鬼怪,但是卻沒有辦法在眼前當下的溝通中說清楚、講明白。

我們的資訊教育是否太過於偏食,只有買硬體、裝軟體,而沒有與文化面向的素養(資訊素養)與溝通(資訊傳播)整合在一起?在一個被軟體供應商授權使用下的使用者,相對於軟體供應商來說既微小、又弱勢,資訊不對稱(Information asymmetry)既在個別軟體的層次,也在系統甚至更大的社會脈絡層次下為真。沒有好的 infrastructure,個別的使用者就只能夠在相對野蠻的叢林中,到處 Google 翻找解脫的法門。

我自己的資訊知識與技能,幾乎完全是在叢林中生存下來所獲得的戰利品。這些能夠與其他人分享嗎?應該是可以的。我也常常在頭痛如何學習新的事物。困境總是讓人努力要掙扎求生 :) 有沒有可能以對話的方式,累積對於 eLearning 的思考?對於資訊體質太過於薄弱、對世界充滿好奇的聰明老媽,我試圖尋找跟她能夠準確對話的方式。

八月初飛往紐西蘭開會之前,跟 Tm 張育章在 Taiwan Blogger BoF 的聊天,也讓我將這些不同的處境聯想在一起。Tm 在試著跟社區、藝術團體、藝文工作室、學校社群這些不同的使用者群體溝通,共同尋找一種在網路世界「出場」(presence)的最簡單方式。「作網站」這幾個字很難涵括他所關心的問題與花時間投入的心力,正如「成人資訊教育」很難涵括我在跟媽媽奮戰溝通電腦問題的種種努力之全貌。當資訊傳播科技已經全面性地滲透到社會中,我們需要更多的語言與文化的反思與實踐,才能找到新的方向。

3.
在 twitter 上知道了 I 的不幸消息;衷心底希望他與他的家人能夠早日走出哀傷與悲痛。也希望金燕與其家人能夠早日脫離那被噤聲的「奧運昏迷藥」生活….

底下整理《黑天鵝效應》第 12-14 章的一些命題。

第12章〈知識政體,一個夢想〉,討論知識的盲性(blindness):

即使歷史是由某個「世界方程式」所產生的非隨機數列,只要這個方程式的逆向工程非人類能力所及,就應該被視為隨機,並且不該用定態混沌(deterministic chaos)這個名詞。…

雖然在理論上隨機性是個內在性質,但在實務上,隨機性是個不完全資訊(incomplete information),也就是我在第一章中所稱的不透明性(opacity)。

隨機性就是「未知識」(unknowledge)。

第13章〈如果你不能預測,該怎麼辦?〉:

讀者讀到吾人普遍無法預見未來時,可能會感到不安,並擔心該怎麼辦。但如果你擺脫了充分可預測性的想法之後,你就有許多事可做,當然,要時時留意其極限。知道你不能預測,不表示你不能從不可預測性得到好處。

重點:要準備好!…

盡量擴大你周遭的不經意事物。

這些建議(區別正面意外跟負面意外、避開明確而狹隘、抓住任何機會、小心政府的明確計畫、別浪費時間跟預測者對抗)都有一個共同點:不對稱性。把你自己放置在有利結果遠大於不利結果的處境。…

…為了做決策,你必須把焦點放在結果上(你可以知道者),而非放在機率上(你無法知道者),這個想法,就是不確定性的中心觀念。…根據這個概念建立決策的最高原理,你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減輕結果所帶來的傷害。

學術界正漸漸失去拘束知識的權力和能力,以及更多脫離框架的知識將以維基風格(Wiki style)產生出來。

第14章〈從平庸世界到極端世界,再回來〉裡面從談論「馬太效應」(The Matthew Effect)開始:

「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凡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去。」(馬太福音第25章第29節,英皇欽定本 King James Version)

加上了變遷與網路中新加入者效應之後,就可以看到「動態的馬太效應」如何創造出集中性(流行熱門的 head 頭部)與長尾(long tail)的同時存在,帶來極端世界的公平。

勇敢的中國網友 Zola 整理出與西藏相關的連結匯總,請各位廣泛傳播出去。如果這個連結失效了,那大家就換一個繼續傳播。

如果有人說「請勿消費西藏新聞」,那麼就請他們先讀完這個連結當中的資料吧。

Bruce 傳來《槽边往事》—比特海日志和菜头的文章:「谷歌站在人民一边」,介紹這次中國風雪當中交通運輸資訊的網路地圖。(Google 黑板報:迎击风雪 回家过年——谷歌紧急推出春运交通图帮助出行

Google进入中国大陆,变身为“谷歌”,成为了一个所有Google爱好者避犹不及的名字。尤其是谷歌提供的“自阉式搜索服务”,更是触怒了无数 Google的忠实拥趸。然而,谷歌在这一次空前的雪灾中,却有上佳的表现,利用技术公司的特长,为饱受雪灾蹂躏的归人提供了最急需的服务—《春运交通图》。

災難來臨之際,資訊的傳遞可以決定能否順利返家過年,甚至也可能決定你是否能夠活下來。肯亞的災難地圖 http://www.ushahidi.com/ 同樣也是運用地圖,提供世界與內部人們之間溝通的救命橋樑。一些朋友在 Worknets.org 上面發起援助肯亞民眾的計畫 HelpKenyan,裡面包括購買電話點數、傳簡訊給肯亞人、匯款到物資與流通還算可能的地點…等等行動方式。此外,就是把資訊與肯亞災難地圖作連結,確定民眾通報的資訊有出現在地圖上。

災難發生時,往往不是資訊不夠,而是資訊不平均。外界希望知道的資訊無法得知;內部資訊爆炸,連整理都沒有辦法整理。資訊湧出與被處理的時間有落差。資訊一旦脫離原初生產脈絡,就需要被再脈絡化,才有辦法被理解。中間的環節如何被確認與再確認?台灣921大地震時的資源輸送後勤運輸的混亂,也是同樣如此的情境;2002年 SARS發生時眾人運用 wiki 在傳遞必要的資訊,打破媒體的偏頗報導,也是如此。Kerim 昨天有聊到,印度發生飢荒;有研究飢荒的學者說,飢荒在過去數百年,沒有發生在民主體制的國家中。飢荒的源頭不是因為食物不夠,而是自然環境被破壞、能源資源被耗盡、配銷派送系統失靈以及等等的問題。人們需要的不只是資訊,而是正確的資訊;不只是正確的資訊,而是下一步該怎麼辦。

資訊能夠讓我們更妥善地面對這些問題嗎?也許可以;彷彿有那麼一點契機,資訊讓我們更接近這些問題的核心…一點點。核心在哪裡?我認為核心存在於該問題的回饋系統(請參考系統理論 Systems Theory)中。這樣講彷彿有點抽象:也就是說,資訊只是一個讓我們更為接近問題形成與解決的核心地帶的一種工具而已。資訊只是答案,我們還需要找到問題在哪裡。杜斯妥也夫斯基說,「我們擁有全部的答案,卻不知道問題是什麼。」

所以我們更接近天氣與交通瓶頸的核心了嗎?更接近戰禍與缺乏民生物資資源的核心嗎?更接近了反詐騙與民眾防堵資訊的核心了嗎?更接近民主了嗎?也許是如此。如果有機會,我會將麥克風遞向這些努力的人們面前,聆聽他們的答案。然後一起再往前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