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參加紐西蘭國家數位論壇(NDF, National Digital Forum)與第五屆文化入口網的圓桌會議,感觸較以往又有所不同。因為去年台灣舉辦的圓桌會議讓所有與會者感受到充分的專業內容、熱情與會議安排,所以我這次參加有「畢業」的心情、也受到了很多尊重禮遇與聽見與會代表的意見回饋。一方面這次紐西蘭會議的專業程度,隨著網路技術的普及進展,會議水準遠超過預期;同時我們國際指導委員會議也在準備明年要「反攻」歐洲,預定以 Culturemondo 的名義參與重要的歐洲會議 —- 這次會議的壓力與協商討論工作份量也相當吃重。當這一切告一段落的時候,忍不住感覺到自己鬆了一口氣。接下來是別的壓力、別的工作轉換過來了。在新的工作項目還沒有掉在頭上之前,我們還有時間換口氣。

一如以往,這個計畫並未充分地獲得應有的重視與定位;只是隨著這些成果的網絡效應逐漸浮現,而我又很清楚知道沒有投注夠多資源、沒有界定夠專注目標的我們/計畫工作人員們,只能夠邊掙扎、邊努力規劃出不會落鉤落伍的內容。但是在這次這個超級成熟的典範情境、同時又是相似情境的國家統籌角色之下,這中間的落差鴻溝,就是讓人望 gap 興歎了。這次我給自己的問題是:那我們要怎麼樣從這當中突圍?哪些是我們現實情境中所能夠處理、能夠面對的課題?

離開威靈頓,心湖裡倒映著的,是快速流動的、這一週各種時刻的景象。心情的寫照則是:整理自己、重新出發的契機。

從新聞一路讀到環評的專家級魔術手法解析:漂浪.島嶼 munch 的〈有毒合法–廢棄爐渣的檢測魔術〉。實在很令人傷心。請去看全文。任何想要操弄或者在其中的人們,如果想要撇清,總要想到有一天會被人揭露出人心社會腐蝕的全貌。

爐渣無毒,精確的說,是在一套被選擇的科學標準下無毒,這種操弄檢測標準的「無毒論述」,早就成為環評事件中的專業把戲,從採樣時間的延緩,採樣地點的誤失,甚至檢測方法的選擇,一個一心為工業創造坦途的國家,不斷透過這種科學魔術,打造一個「理論上」的無毒環境。

昨天跟 B 討論到台灣沒有「尊重專業」的事實,今天碰巧就重新重讀經濟右元帥的牛肉系列文章(「美國牛肉完全自殺手冊」)。除了跟陳醫師相關的文字不甚清楚之外,其實表達了蠻清楚、一致性的言論立場。如果把他的嘲諷文(甚至包括馬戲團與義和團的稱名)暫時放在括弧裡,他所提出的焦點(「重點在談判!」)的確是我在過去這段時間中想要詢問我在不同立場的朋友們的提問:這是一場貿易戰爭中糟糕的談判結果,並且更激起一般民眾對於我方立場的不信任感。只是這個談判結果是否有附帶其他的連帶協議?模糊不清的推托言詞,所挾帶的是誰的利益?跨越黨派抗議運動所凝聚的民怨與輿論聲浪,將被用來挑戰哪一個角色的「我方」,還是被當做什麼樣的用途來運用?

因為知道交涉到多層次、多方(甚至牽動「宗主國事務」)相關利益,對於台美貿易談判所期待的「透明」(transparency)就必須要有務實的思考,而非一個刻板左派的烏托邦幻想。其實作路徑究竟為何?社會行動者製造生產民意輿論壓力,是否能夠將自身設置在整體戰略連動的脈絡中,建構主動的異質群眾(the multitude)聯盟?當美國、中國都早已有多重角色編織影響現實處境,台灣的運動者僅期待使用少數高度同質性的「本土」、「在地」、「消費者權益」等早已固化、停滯的概念元件來驅動社會改變,恐怕只能被動微量地做出反應而已。

今天早上在讀 Michael Hardt 與 Antonio Negri 的《異眾:帝國時代的戰爭與民主》(Multitude: War and Democracy in the Age of Empire,你也可以參考維基百科的條目)。這當然是一本左派的書。也出版好幾年了。當早課讀完一些段落,試著要跟所讀到的「右」論述對話…我認為:即便是運動也可以「尊重專業」吧?理論工作者(theorist)的工作是為現實的抗爭提供重要的穿牆工具。現實的台灣既不需要右派的經濟學家,也不需要左派的理論工作者,並不代表著這樣的專業不存在在世界上、不能夠發揮作用。並不代表著沒有人這樣的思考、日日做這樣的實踐與練習。

又,右元帥提到的銘言:「大事難事看擔當,逆境順境看襟度;臨喜臨怒看涵養,群行群止看識見。」頗值得一抄,自我勉勵之。

昨天碰巧也在其他場合討論到,馬家軍折翼事件背後可能的政治運作猜想,而這些招數讓我想到了大黨運用底下的棋子作為主角,同樣是牛棚救援投手角色奮力舞動吸引眾人注意力的「玉碎崑崗」、「人鬼同途」劍招。邪惡經濟右元帥從另外的角度也在猜測這次被爆料的緣由(「一些關於吳育昇事件的猜想」)。不過我的論點前提是近月來施政亂象(包括美國牛肉事件、閣揆更生好友事件)越來越明顯,如果美國牛肉事件自始至終都還沒有脫離掌控之外,(除了資源內鬥之外)那麼的確也不需要施展這樣極端的自碎招數。

對我來說,蟲師實在是一個治療系的系列故事。故事裡面總有自然、人、土地,以及「淡淡的」關係。高度疏離脫離社會的故事,同時將所欲呈現的人世間故事置於背景與前景之間;讓所有人都看不見、獨為漫畫家描繪出的「蟲」的世界成為前景的主題。然而蟲的世界,一如那耀眼的光流,其實是不能注視太久的;一旦被那樣的光芒吸引,人就將被闇黑吞沒,再也回不到人世;所以,我們所注視的究竟是什麼呢?我們其實對幻想與美夢一瞥,其實應該穿過那微微淡淡的蟲間,最終回到人世間的情事:那是一切美好、光彩燦爛卻不存在,不屬於有血液在體內真實流動的,彼岸的生活世界。漫畫作者將這種感覺間的平衡,處理的非常好(「…《蟲師》那種淡然、平靜的感覺…」),也讓讀者得以在這些「看不見」的事物中,專注那些我們需要珍惜與凝視的事物與感受。

延伸閱讀:

  • 微服出巡(PG)— 活在動漫中《蟲師》真人電影版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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