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當資訊志工,那麼你最好要常常用 Google。在台灣唸書往往不太需要用到中文辭典、英文辭典;唯一使用英文辭典的時候往往是在碰到攔路虎的時候,奮力查生字擺脫有看沒有懂的惡夢,而不是用在你想要表達一個概念的時候,尋找跟別人相同的表達方式,作為意義參照的基準。Google (其實是從古早的 Yahoo! 與 Altavista 就開始了,甚至包括現在的 wikipedia)帶給這種天生表達貧乏的台灣學生(像我)一種重生、與重新出發的契機,就是不斷快速地查字,不斷地了解別人在怎麼樣地使用這些單字、在什麼脈絡下使用這些單字。

如果你想要當資訊志工,你首先要用 Google 查詢什麼是「資訊志工」;什麼是「information technology volunteer」。也許你會有漂流在資訊茫茫大海,一堆搜尋結果反而找不到資訊的感覺。但是這個就是第一個你必須克服的重要考驗:你必須要學習去認識到,一個字詞,例如「資訊志工」,在不同的脈絡中的意義。這樣的問題與提問,我們稱之為「後設提問」(meta-question):教育部的人如何看待資訊志工?(資訊志工一定是在教人家用 word 用 open office 或者用任何軟體嗎?)青輔會的人如何看待資訊志工?(都是年輕人的事情?好像都跟年輕人分不開,是年輕人的事情…這樣對嗎?)民間組織怎麼「宣稱」自己在作資訊志工的事情?也許你會運氣好,碰到一兩篇較有時間空間脈絡訊息的新聞稿,這樣你就會多增加對於台灣在作資訊志工的人們與社群的一種歷史感。

但是光是這樣,還遠遠不夠。什麼叫做資訊?是資訊教育、資訊軟體、資訊系統,還是資訊服務?需不需要考慮專業跟資訊素養(information literacy)?什麼又叫做志工、志願工作?時間多短、多長,有沒有重複性的參與?志工如何管理自己與被管理?如何在帶來任何形式的資源的同時,造成或者試圖不造成當地的困擾(如果有帶來任何資源的話)?什麼叫做資源?什麼樣的機構會鼓勵你成為志工?什麼樣的計畫會希望訓練志工、培訓志工,希望志工可以支援工作陶冶性情打發時創造生命製造意義打破專職正職人們作不到的任何夢想築夢踏實改變世界拯救未來成為傳奇?

一個最好的志工的譬喻是,(哈太酷了),魔戒遠征隊(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中文的遠征隊或者其他的譯法,其實很難傳達這種奧妙表現:這是一堆「想要」對魔戒作一些事情的人們的組合。有人想要保護同時擁有,有人想要毀滅這只戒指;有人想要佔有(咕嚕 Gollum),但是最終大家的合力帶來了世界的改變。不是一個帶著善意想要幫助全世界的人就可以改變世界。加上脆弱、貪婪、脆弱、忠誠、友誼、信任,最後才鍛鍊出人性的光明面出來。

了解脈絡讓你知道你自己的渺小。知道這所有的歧異脈絡合在一起,最終會創造出某些特別有意思的東西;而非你所一開始出發時你想要捏在手上的玩具與教材講義。

wndw2-medium辦活動、帶團康、教軟體,一直到最近比較熱門的架無線網路,這些彷彿都是談論到資訊志工時,大家腦海中會浮現的刻板印象。但是更為具體的實踐歷程與方式,例如「萬村基金會」(OVF, OneVillage Foundation… 這中文譯名酷吧!) 所提到的 onevillage process,或者自由軟體界所談論的 open source collaboration 「開放源碼式的合作」,其實讓台灣資訊志工的可能性與眼界又再次有機會提昇。資訊志工服務不是去向低度資源擁有者遞送可以「製造依賴」(manufacturing dependence)、而非「擺脫依賴」(bye-bye dependence)的資源/物資,而是去參與一個讓在地人們得以互相交流的線上實踐社群,當這個社群要帶動一些科技上的發展時,這些實踐遂轉化成為豐沛的資源。

「開發中國家的無線網路」(Wireless Networking in the Developing World,WNDW.net)也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來自各地的人們攜手合作,完成了這樣的共同創作成品:一本 PDF 電子書。你參與了這樣的過程,就知道當地的人們跟你一起,很平等地,參與了這件事情的完成。

總之來說,如果你想要當資訊志工,你必須要開始參與一個不斷滾動、並且產生「前台/後台」後設意識覺醒的過程。:)

今天參加郝明義先生的的一個討論會,聽到 Akibo 老大介紹一個多年前美國(?)的一個 video 節目:Now。我上去 wikipedia 找了一下,「猜測」最接近的答案應該是美國 PBS 公共電視系統「認真的」新聞人 Bill Moyers 的一個節目:NOWMyCreativity Poster in IIS, Academia SInica, Taiwan

我們討論的脈絡是應該要對現在的數位文化環境作些什麼;一個類似小牛老師所說, We Make Money Not Art 的個體戶創新、各種具有差異特色的 podcast 作品;一個嘉年華會;許多的 parties 讓人們跨界打破孤立、降低相識對話互相欣賞進一步創新暴走的的門檻;一個策略性地強力支持、位處於解放數位文化潛能關鍵瓶頸點、培養各種層次說故事的人,讓他們把數位文化藝術創作貼近大眾生活,無論是貼近捷運局公共藝術審查或者貼近學生的日常生活藝術實踐。

這樣的想法與聚會,就郝明義先生與許多參與朋友而言,是「希望地圖」的延伸實踐。在今天的會議中,我學到了很多,例如從實踐大學曲家瑞教授處聽到了關於動畫影展的故事,知道英國交流協會 British Council法國在台協會可能都比台灣的官方與非官方機構支持數位藝術的基礎教/學交流工作;從黃心健「學長」處得知原來戶外公共藝術標案,所有的官方代表與評審委員多麼害怕藝術作品會動(我想到的是古根漢博物館策展人 Jon Ippolitovariable media 計畫,後來變成了 variable media network)。

(不知道為什麼,我在快速翻閱《我們的希望地圖》時,總讓我想到公共電視易智言導演導的《危險心靈》
;當最後大家在校門口寫下自己對教育的意見,然後由小男生在深夜唸給/呈給教育部長聽、而後又被丟棄時的那種感覺。也許這不會是最終的「解決方案」,但是這會是一個特別的、具有神奇力量的出發點,對於願意一起在校門口喊口號、坐下來寫對教育的意見的人們而言。)

因為我們站在這個時間點、這個空間點,所以我們需要面對自己無可避免的那個處境與挑戰。在我的腦海裡,遂跳出了「NOW 想個方式描述現在。」這幾個字。四川大地震之後的中國,網路上的思考者們(我不願意說精英)開始了一個巨大的共同旅程,一起經歷著各式各樣的巨大創傷與全面性的衝撞。從一個外邊旁觀者的我,感受到人們在這個巨大衝擊中所經歷的、集體性的成長。哲學進來了、政治進來了、社會也進來了。

而我們,有屬於我們要面對的當下。我很高興 2006 年的部落格大獎評審會議,我們一起推舉阿孝續任部落格大獎評審的召集人。雖然不知道 2007 年最後故事如何(今年顯然也會像是去年一樣,度過了加班的夜晚),但是在 2006 年的那個當下,我們用一種行動方式,描述了、回應了那個現在。

你的推特宅窟,或者老老實實回到這個什麼都沒有太特別的傳統媒體、部落格的所在:ilyagram,也是如此。有人機構、研討會與批判性的 source book 來實踐、十多年來日復一日; 有人用開放硬體(Open Hardware Initiative)的方式來實踐,甚至用自由啤酒(free beer)來表達自己的意念。

這才是「你」。這才是在時代雜誌中倒映、映照出來的「你」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