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送暖,寒天將盡;在人生旅途中,我時而駐足凝視野花的綻放,時而踏著普照一切的陽光疾馳,任天上雲舒雲捲,心中則無風無雨也無晴,夢魂所繫,唯婆娑之洋、美麗之島與同志之音容而已。今將離別,難免感傷,然哭啼拉扯,終是小兒女態,故強忍滿眶淚水,謹借先賢名詩兩句明志並與各同志互勉:「豈是腸枯無熱淚,願留他日潤蒼生」。』

林義雄先生的公開信。全文(未授權啦)請參見林義雄先生的信念之聯想(感謝 tyuan!)。

『…自2000年黨主席任滿卸職後,我已無意從事黨務工作。至於競選公職,以近年來台灣的選舉情況來說,代表各政黨的候選人,大多數會夥同該黨之公職人員,舉辦所謂造勢大會,或刊登巨幅廣告號召自己的黨員及支持者,一起來批評痛罵,甚至於誣蔑其他政黨及其候選人,並無理性的政策辯論。所以每一次選舉,幾乎都讓台灣的族群更加分裂,階級更加對立,選後仍然互相仇視、惡鬥,使整個國家和社會陷入紛擾不安。我既已無意從事黨務工作,也不願代表任何政黨競選公職,所以作為民進黨黨員已無任何意義,因此選擇作為一個超然的民主國家的主人,從此不再附屬於任何政黨。但多年來同志的支持鼎助,恩義難忘,今後雖非同黨,仍然深願能因同胞之情愛,在維護台灣主權、民主進步的路途中,互賜關愛提攜,並肩同盡心力。…』

今天去參加 iis 的尾牙。根據以往幾年的感覺相比較,我覺得去年在視覺上能夠看到全部的人跟分布,其實就攜家帶眷的歡樂氣氛來說,比較有趣。今年跟我參加的第一年一樣,是在分散式的地方進行;那一年在上閣屋,今年在喜來屋。日式自助餐分散在各地,就像是同事分散在各地一樣,總覺得好像會漏掉某些人、漏掉某些可能性。也許應該是好朋友但是其實沒有機會擦身而過,也許本來該吃這道甜點但是後來懶得爬起來移動。一些歡樂的時刻要分享的時候,大家被區隔在不同的島嶼上無法互通聲息(例如有人抽到粉色大型可愛計算機或治療系大耳杯套餐時,就沒有辦法巡迴展示歡呼)。不過唯一打破這種隔離的,是 TRC 裝同學的超冷 DJ 風格的主持聲音。沒有視覺讓大家想像一個共同體,這時候,我們就只得依靠溫暖的、風格化的聽覺刺激來幫助大家想起共同的意義了….

Wikipedia 維基百科的創始人,Jimmy WalesJimmy 的個人部落格),在 Newsweek Special Edition Issue 2006 的邀稿中,寫下了他認為下一年最重要的內容。有點像是新年祝詞,有點像是展望未來,Jimmy 揭櫫了對著作權法案的明確看法:惡法擋路。但是他對於他所要作的事情,無論是 Wikipedia、Wikibooks 或者是 Wikicities,也宣示了絲毫不會因為這些阻力,而停下腳步。

我認為 Wikipedia 與其他計畫的重要性,迄今沒有被傳統資源擁有者意識到。如果 Wikipedia 衝著官編(例如台灣大百科)、傳統出版界編輯的百科全書與文化教育機構(例如博物館)與他們的營收部門而來,Wikibooks 則是衝著教育單位而來。中文與英文的藩籬,阻擋了這個問題的急迫性,也讓中文領域的專業人士喪失了在第一時間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轉機與契機。

Jimmy 用簡化的好壞二元對立,來讓讀者見證這件事情的「誕生」。用一份宛如法庭答辯書的邏輯,揚棄了詳細內容爭議的多方意見、多元角度,直接往未來走去。這是對於行動者來說的一個好的策略。我們可能閱讀到資深新聞工作者的說法(例如把世界攤平的 Thomas Friedman、覺得這件事情茲事體大的 Seth Shulman)、趨勢專家的說法(覺得行動族很酷炫的老伯 Howard Rheingold)、電腦軟體硬體網路服務廠商的說法(老想賣新東西給你的 Steve JobsBill Gates)、政府專家的說法(那個「發明」網際網路的米國前副總統),但是行動者告訴你的是他們要怎麼作。雖然簡化,但是最具體。蠻像是國父/恐怖份子的,不是嗎?(「我們有人、我們有科技….」)

對於每個個人,這件事情該有甚麼意義呢?我覺得這是一個訊號,一個新一波風起雲湧、層層疊疊事件接著事件來臨的訊號。開始從個人的角度,而不是從機構、組織的角度去理解這些事情的發生,會帶來更多的意義。如果只停留在機構的立場,我們將錯失這些關鍵事件打破傳統鍵結、重組新的知識網絡聯盟的新意義。現代社會的個人,因為他們的身份而有機會重新連結起來。這些身份包括:要繳高額教科書參考書費用的國中小孩童家長、想要利用文化資產內容創造新商品的知識工作者、尋找社群的力量的政治工作者。因為這些事件即將塑造未來的知識社會面貌。

另外最後我想說的是,一個付費才能夠閱讀的內容,網路上的 comment 相對來說就少很多。目前為止我只讀到關於 Jimmy 這篇文章一則德文一則西班牙文的評論,實在很可惜。如果 Jimmy 能夠把他發表在自己的 blog 上,所造成的討論跟評論一定會更多、更為豐碩。對於創作者來說,選擇那裡發表自己的內容,所型塑的未來可能也會更有所不同。

迄今關於著作權與新科技的辯論焦點,放在一個我認為是次要的地方:新科技如何改變消費者與另外相對來說,一小群相當狹隘的生產者之間的權力平衡關係。這一小群生產者主要是某幾種型態的音樂與電影的生產者。藉由將問題放在這很窄的地方,並且將這些問題說成宛如「偷竊音樂的小孩」,我們正在冒著低估有問題的著作權法案如何更加地影響到一群,更為重要的文化生產者。

我是維基百科(Wikipedia)的創辦者,這是一個組織數千名志工發揮慈善的精神努力,來寫作一部有世界各種語言版本的高品質百科全書。這些志工被稱作「維基人」(Wikipedian),維基百科創立迄今過去五年中,我們這些維基人已經獲致了重要的成就;我們也以志工分享知識的方式,分享我們所創造出來的內容。然而,我們因為要研究數十萬筆各式各樣的知識,我們變成了著作權專家,因為許多我們的文化傳承資產正被一些針對合理使用(fairuse)的荒謬限制所威脅。我每週會收到兩到三份存證信函,剛收到其中一份來自倫敦、富有盛名的博物館所寄來的信函,提到:「我們注意到你的網站上有影像是來自於我們博物館中的館藏作品….未經授權的重製該內容將可能觸犯(著作權法)… 」。

我通常都分作兩個部份來回答:第一部份,我會很有耐性並且詳細地解釋,博物館並沒有擁有已經歸屬於公共領域(public domain)、數百數千年歷史之久的繪畫的著作權。然後我會簡單地說:「你應該為你的行為感到羞愧。」博物館的存在是為了要教育社會大眾,關於我們所共同擁有的文化遺產。濫用著作財產權來限制這些文化遺產是一種道德上的罪惡。

通常這些信件有的藉口是,這些作品的數位化重製工作很成本昂貴、耗時費力,並且博物館需要能夠打平財務上的支出。這完全沒有道理。只要願意讓我們來作,自發的維基人將可以走進全世界任何一個博物館,然後立即地製作針對任何一個藝術作品的高品質數位影像。保存與散播這些文化遺產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把它鎖起來,用我們的方式來散播出去(but to get out of our way)。

公共領域藝術作品的問題,和既有法律的濫用行為有關;但是,法律本身也是一個重要議題。著作權法案經歷不斷的延伸擴大解釋,如今到達一種荒謬的程度,無論作者是否想要保護他的作品,對於所有型態的作品都強制適用。即便是作品沒有經濟價值,也被著作權法鎖起來。避免維基人的重寫並且更新。

世界上的每一個學校系統如今都面臨了書本越來越昂貴的危機。維基百科展現了一種走向解決方案的途徑,並且我們也創立了Wikibooks維基書籍的計畫,支持這樣的想法親身地來實作。數以千計的自願者,來合作撰寫教科書。如果我們仍然活在合理的著作權長度(經由自發註冊、為期14到28年)的時代,我們將可以找到權利終結後、無著作權問題的教科書內容、作者拋棄了這些內容,我們可以迅速地更新。我們將可以讓美國、其他富裕國家,甚至試開發中國家學校裡教科書的成本急遽降低。

最後,維基百科與維基書籍計畫的範例正開始要擴散,在創意的爆炸中擴散。我另外的計畫,商業營利導向的Wikicities,允許社群形成、建立關於任何主題與興趣的知識庫或其他作品。數千人又一次地努力要依照自由的授權規則、撰寫關於幽默、電影、書籍等等內容的介紹文章與書籍,作為送給全世界的禮物。當然,我們又一次地遇上所有的問題,就像關於維基百科與書籍計畫中的反對者的著作權法律的濫用。我們違反了法律;我們不是力行公民不服從的權利,我們只想要當好人、做好事,用一百萬種不同的方式分享我們的知識。

我們有人。我們有科技(來協助我們作這些事情)。而且我們將會作這些事情。無論有沒有惡法在擋路。好的法律,認識到合作與創意的新典範的法律,將會讓我們的工作變得比較容易一些。著作權法律的改革並非關於孩子們偷竊音樂。它是關於認識到新科技的誠實與聰明的運用使用,所蘊生的驚人的可能性。

Cover:

…多麼不可思議:埃及有大量的低薪工人,跟中國一樣。埃及緊鄰歐洲,扼蘇黎士運河。它可以是,也應該是地中海東的台灣。但埃及非但做不成台灣,竟然連自己穆斯林文化最寶貴的工藝傳統法瓦尼斯燈,也要向不信神的中國俯首稱臣。進口大商艾爾艾斯威(Ibrahim El Esway)帶《商業週刊》參觀穆斯基(Muski)的倉庫。2004年他從中國進口了十六款燈籠。「倉庫中人來人往,他比個手勢,工人就打開覆了一層灰塵的紙箱,拿出一盞塑膠燈,形狀是電影《獅子王》的辛巴。他說:『這是我們在1994年,引進的第一款…』他按一下,藍色的獅頭就亮起來,唱起了《世界真小》(It’s a Small World)….」

「第九章:為什麼墨西哥的護國聖像都是中國貨?」,p.271,《世界是平的》,湯馬斯.佛里曼,楊振富、潘勛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