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選舉處處,就像你不迷 Hello Kitty 走路還是會撞到巨型玩偶、沒有情人路上會有人贈送熱情活潑保險套。我是某夜聽到賓拉登為小布希助選,台北立委選情緊繃,心潮來血,翻開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的《神話學》,讀到「照片與選舉訴求」,還是覺得很有趣味:
羅家兄弟胡謅的肖像學分析、meta 選舉評論與現代神話解謎,我看得津津有味,辛辣有勁。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於我何有哉?」對我來說應該是「通網則作、離網則息,現實於我何有哉?」(套句最近比較流行的問候語:在乎現實嗎?)。
有一天在跟很久不見的朋友約要喝咖啡,站在路邊的我左顧右盼,想著到底要聊什麼話題時,突然想起那唯一會跟我擦身而過的選舉消息:騎車時候經過的立委看版。那就聊聊這個吧。如果我要出來選民意代表,我會用什麼樣的 slogan 來寫在看版上,然後我自己還不會羞愧致死呢?我要拍什麼樣的照片,放在那碩大有朋的巨型看版上,自己還能夠覺得無愧自己小小的原則呢?
很多 slogan 都很神奇地拗口,並且創造某種程度的記憶創傷,讓人無法重新記起。這應該是認知心理學的一個重要研究題目,如何透過政治動員與語言表態,創造集體記憶與個體記憶中間的縫隙,在大腦皮質中間畫下神奇的遺忘之刀。例如某位重要女性執政黨立委,好像 slogan 叫做「婦幼…」;沈富雄先生則是凝視著遠方,被稱作「國會的大腦」(這個倒讓人記得)。
這種美化,事實上就是符合上相的定義:選民同時被表現出來且被英雄化。他被邀請來選舉自己,衡量他將以實際的形體(選民自己手中的「神聖的一票」)、轉換給予的權限:他正在指派他的「種族」。
所以我們也能夠理解,被指派的類型變化不會差異太多。除了亞陶的殘酷劇場之外,有誰會對著鏡子破壞面容、而不是擠壓青春痘裝扮美麗?不是「具有社會地位」、「樂觀而錦衣玉食」,就是「青春」、「虔誠」、或者如同知識分子般的「犀利」。帥哥、穿著制服的英雄將領、注視著遠方的理想主義者,照顧家人。恐怕不會有人會把壹週刊的封面、外遇跟拍被逮著的畫面當作選舉看版的內容,但是那不也是我們民眾記憶的一部份嗎?我們總是想要記得美好的事物。
更有甚者,照片的傳統本身充滿了象徵符號。一張大頭照是在強調候選人的寫實外型,尤其當他戴著審視的眼鏡時。在那兒的每個部位都表達出洞見、莊重、坦白 —– 未來的議長正光明正大地看著他的敵人、障礙、「問題」。更常見的四分之三臉龐的照片,暗示著一種理想的凌越 —– 眼光高貴地迷失在未來,它不是硬碰硬的,它翱翔,並且在別的領域上灌溉施肥,而任何領域都保持著廉潔且不予定義的狀態。
想想,我周圍的日常生活跟這樣的狀態實在距離太過於遙遠了。拆卸螺絲裝卸鋁製展覽鐵架、用手指思考在開會時候不停止地扮演逐字承載記憶的打字員,生活裡面能夠擁有上述這些美好的時刻的比例實在太少了。站在鏡子前面,想要擠出一個健康、愛家庭的上升姿勢都很難。更別提高高地站在十字路口的看版上,對過往安全帽裡頭的機車騎士分享治國的理念了。
我發現我其實沒有任何話想要站在看版上說(即使在自己的想像裡面)。如果候選人透過照片與看版想要跟選民建立一種默契與關係,那麼我發現我其實跟後方的道德夥伴們沒有任何的同盟關係。前方像我一樣駐足街頭的機車(摩托車!)騎士,也是一樣。所以最後我還是乖乖地把這個話題細心地折好,收到某個抽屜裡頭、關起了抽屜,準備去聊非洲鼓、義大利麵與打果汁的話題了。

1 Comment
真是無聊的立委選舉
很久沒有就選舉發表意見了, 因為實在是太乏味了. 在野的藍軍缺少主打議題, 反而讓執政的綠軍一再挑起話題, 而綠軍的四大天王根本就是在作自己的秀, 目的也不在拉抬自己人. 而阿扁以其總…